暮冬子時,又大又圓的月亮中,冒出數個身披漆黑斗篷、帶著奇怪面具的蒙面人,集體在屋頂上跳躍,目的只有一個。
前方──閃亮的銀色長髮?在主人的保養以及月亮的撫魅下顯得耀眼無比。前一秒還隨著疾風舞蹈的柔軟髮絲,在主人失神的下一秒鐘卻因撞上牆壁而僵硬成刺蝟般尖銳。人也隨著地心引力不知墜落何處,讓蒙面人個個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。
妳喜歡天使、相信天使的存在嗎?
妳認為天使是神聖的代表?
是絕望中的一絲希望?
是黑暗中的一點光明?
妳討厭惡魔、否定惡魔的存在嗎?
妳認為惡魔是邪惡的代表?
是希望中的一絲絕望?
是光明中的一點黑暗?
如果要妳選擇人物作為妳的代表,妳的選擇是天使還是惡魔?
為什麼惡魔是壞人,天使就是好人?
為什麼有天使與惡魔之分?
其實在很久以前,天使和惡魔是共同生存在同一個次元。也沒有分誰是天使,誰是惡魔。是個十分和平的是世界。
由不同的家族以及一個王室組成的王國。身為皇室的人是因為心靈上的單純善良特出而演化的,所以並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,唯一與平民不同的是飛翔。皇室擁有純淨的大羽翼,能包容所有事物的羽翼,象徵祥和高尚。在這世界不分善惡、不分貴賤、人人平等,每個人都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,想要的東西以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換,沒有紛爭、沒人會生氣,十分和平。
但是,這個和平的世界從內部開始慢慢的崩壞。只因一名王子死前的野心,讓天地分裂成三塊上界、中界、下界;天界、人界、魔界,讓相愛的兩人分隔到永遠都到不了兩地││天界與魔界。
上界、天界││原始生活的承續界。
中界、人界││偶爾會以爭執的方式了解對方在想什麼的中和界。
下界、魔界││唯我獨尊、目中無人,與原始相反的逆界。
即使烙上印的天使在下界中重拾善良,卻再也拾回過去的時光。
黑夜猝然消失,轉眼已是太陽公公上班的日子。
早起的鳥兒啾、啾、啾、的吵醒了睡美人。
李永玥緩緩坐起、懶散的伸展著腰部,下床時發現有東西環著腰讓她無法行動,下意識慢慢的掀開棉被,瞳孔瞬間放大。
「呀啊!妖怪啊!」一看到被中人不禁放聲大叫的李永玥,用力掙脫被圈著腰的雙手、躲離床最遠的角落。
「…嗯…」被中人緩緩坐起,裸著上半身,痛苦的揉著被高分貝受到傷害的頭。
為何說他是妖怪呢?他那白的接近透明的皮膚,銀白色的過腰長髮,簡直就像半透明的妖怪,加上那雙酒紅的雙眼就更加可怕了。
「早安啊!」他睡眼惺松的看著她,微笑的打招呼。
「沒想到他笑起來這麼好看。」李永玥像著魔似呆呆的盯著他低語。
「嗯?你說什麼?」
「沒、沒事。你早,唉?不是啦!你是誰?為什麼會裸著上半身?快、快離開我的床!不然我要叫警察了喔!」李永玥帶著一成害羞、九成氣到快失去理智憤怒,用力拉著他的手。
「等、等等!不行啊,妳快放手!」
「不要!快給我離開!」李永玥繼續使力拉。
「呀啊!」
碰!碰!
意外就這麼發生了。
就這麼的和他一上一下貼在地板,相隔一公分的距離…………
「呀啊!快走開,妖怪!」真的差一點點就要親到,無怪乎她又會放聲大叫。
耳朵被李永玥那高分貝尖叫聲一震,為求自保反射性的捂住魔音洞口。「我不叫妖怪,我叫慕爾斯、慕爾斯!」
「…唔…」感到呼吸困難的李永玥不斷拍著慕爾斯的手。
「啊!抱歉!真是對不起!」察覺到對方的不適,敢緊鬆手的不斷地道歉。
「沒、沒關係!是我太大驚小怪了。那個…『木耳絲』可以麻煩你從我身上離開好嗎?這動作有點…奇怪…」說到這,李永玥面紅耳赤的撇過臉。
看到如此羞澀的表情,慕爾斯不禁起了邪念,想欺負『他』一下……
經過一陣風波後,慕爾斯才好好的端詳眼前的人。
「是嗎?我到覺得這樣很好呀!該怎麼說呢?又軟又香的頭髮讓我愛不釋手啊!」左手不斷撫摸著李永玥的羽剪短髮,不時抓起一把纏繞在手、親吻它。
「快走開啦!」用力推著慕爾斯的李永玥卻得到反效果││直接趴在她身上!!!
「不要!你的頭髮摸起來好舒服,讓我摸上癮了!慕爾斯更加大膽的將整個臉沒入『他』的茶色髮中。
「啊!變態!快給我走開!」最後,受不了的李永玥使出最大的力氣推倒慕爾斯。「下流、無恥、變態、偽君子!」,奪門而出。
混和害羞、生氣、害怕的綜合怪力,慕爾斯是第一次看到。
「變態妖怪!」臨走前再罵個一句的李永玥,氣呼呼的『碰』一聲,甩上門。『咚、咚、咚』的下樓梯。
「我不是妖怪!我是…我是…我是…人類嗎?」他是嗎?幕爾斯若有所思看著自己的手掌。
難道他真的是妖怪嗎?從光明墜落到黑暗,又被不明人士追,卻沒有在那之前的記憶。如此透明的肌膚…他到底是什麼東西?
許久,他開始回想『他』的臉…水藍色的眼,好像在那兒看過?為什麼光看到『他』的臉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?為什麼心跳不自覺的在加速?『他』是男的…吧?
可惡!為什麼有這麼多問號?他到底是誰?
「可惡…」一瞬間炸出的問題讓他的頭好像快爆了。在原地抱著雙腿把自己縮成圓。
在飯廳,正把土司麵包當成慕爾斯用力啃嚼的李永玥,注意到樓上不尋常的安靜,打算等氣洩完後再上去看看。一邊祈禱他已經離開,一邊留意樓上的動靜。
真是奇怪?他到底是從哪來的?怎麼有種莫名的熟悉感?
吃飽後,李永玥戰戰兢兢地走上樓梯、誠恐誠惶地打開門。發現慕爾斯不在房間裡竟有些失望,然後又看到整理好的床………
正沉浸在悲傷與驚訝中,一旁的衣櫃傳來一聲『咚!』、再來『咚、咚!』、接著『咚、咚、咚!』、然後『咚、咚、咚、咚!』、繼續『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!』………
李永玥非常憤怒的打開櫃子的門。裡面正是被嚇的僵住慕爾斯。
「『木耳絲』?你快給我離開櫃子,別隨便進去!」憤怒中帶著一點高興一絲悲傷。李永玥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中會有高興,難道跟那熟悉感有關嗎?
「對不起。」慕爾斯心虛的道歉。
「誰準你可以亂動我的東西,跑進我的衣櫃?」李永玥斥聲責罵。
「呃…我不知道。對不起!我馬上出去!」在說出不知道的同時,李永玥的臉變得十分猙獰,嚇的他趕緊跳出來。
慕爾斯緩緩走向書桌,李永玥小心翼翼的關上門跟上。
「還有,我的名字是這樣寫的。」
「慕、爾、斯」李永玥唸著慕爾斯剛寫好的紙條。
「沒錯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?」
「呃......」這個嘛......?
「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床上?」她可是女生耶!昨晚居然沒發覺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!
「呃......」不知道為什麼?醒來之後就在這裡了。這樣說應該會被罵吧!?
「你到底是誰?」
「我除了我的名字之外,什麼事也不記得了…你說,我是妖怪還是人類…我到底是誰?」糟糕,頭又開始痛了。
「你......?」難道他也跟她一樣......失去過去的記憶。
各自想法在腦中盤旋,卻又不開口說出。
兩人都在沉思,一直不敢思考的問題,在相遇後又冒了出來。
頭好疼。面對來勢洶洶的一連串問號,慕爾斯竟以昏倒來回答,叫李永玥也沒料到。
「喂,你怎麼了?喂......」 『他』的聲音漸漸遠去,思緒漸漸的中斷。
慕爾斯恍恍惚惚地躺著。
他......是誰?
好暗......身在從沒見過的地方。明明沒有亮光,視野卻無限遼闊。眼前好像立著一層透明的黑色琉璃。
這裡......是哪裡?
「有人在嗎?」他環視週遭,不時大喊。不安和恐懼漸漸侵入神經末稍。
......。
沒有……人嗎?
……。
……。
「哥哥!」突然,短促而響亮的女聲不斷響起。
「誰?」酒紅色眼閃過一絲希望。
「哥哥!」
回頭一看,是一張模糊放大的臉,這是他妹妹?可是他沒印象啊。
「哥哥,你快逃,快點,快來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重重疑惑打在酒紅雙眼。
一眨眼,臉不見了,出現了......一雙手,沾滿紅色液體和被染色的紅『羽毛』!
「這是......什麼......我......?」
模糊的畫面漸漸移到地上,地上好像有兩個人,身著華麗服飾的一男一女,背上的被刨出兩個洞,洞口處不斷流出鮮紅色的水。
「這......是什麼?」過於寫實的畫面,讓慕爾斯全身雞皮疙瘩。
「斯,做的很好,不枉費我在你身上下了那麼多心血。該死的皇室血脈終於斷絕了。做為『渾魅殿』的傀儡的你應該感到高興!」
齜牙咧嘴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上,不斷大笑、彷彿發了瘋的狂笑。
銀色長髮、酒紅雙眼......和他好像!
「這是......什麼感覺?」緊張、不安、恐懼......侵入全身神經。
猛然,尖叫聲、吼叫聲、哀嚎聲、辱罵聲......
全在耳中不停地迴響。
腦中又快速地閃過一張又一張畫面,是......記憶!
「不......不是我......這不是我......不是我做的......」慕爾斯抱頭痛哭。痛苦、氣憤、害怕一口氣全湧現......身體止不住的顫抖。
笑到岔氣的男人繼續以嘲笑般的口吻說:「是你,的確是你『親手』做的。慕爾斯,我的孩子啊!不要否認,這是你的驕傲啊!」
「不......你給我滾,快給我消失!你才不是我的父親!」他的手對著一片黑暗不停地亂揮。
「你才不是我的父親......我的父親才不會這樣......?」他無法肯定,因為他忘了,忘記他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。
一片安寧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個人形,啜泣的慕爾斯口中唸唸有詞:「不......不是我......」
感覺有人不斷搖著自己,但是因為害怕,所以一直緊閉著眼,哭喊著:「不要......」
「......斯......慕爾斯,你不要什麼?喂......。」
一陣清爽的聲音傳入他耳裡。
誰?不......不管是誰我決定不睜開眼,再也不......再也不?
「慕爾斯......慕爾斯......。」
慕爾斯的神經好像回應著聲音的主人,一點一滴的慢慢放鬆了戒備。
「......慕爾斯,快起來,都已經晚上了,『木耳絲』......」
「不准叫我『木耳絲』!呃啊!好刺眼...」他用力睜開眼,對聲音的主人大吼。卻被一室的光明驚得又閉上眼。
聲音的主人─ ─李永玥則是被嚇得呆若木雞。後來又大笑:「哈、哈、哈!誰叫你要突然睜大眼。還有,天都暗了,不開燈做什麼!」
過了一會兒,再度睜眼的慕爾斯,對上熟悉的水藍眼睛,明明知道了『他』是記憶中他們的她,明明知道自己對她有罪惡。心卻彷彿鬆了一口氣,眼淚就不聽話撲簌流了下來,頭也跟著彽下。他對不起她。
看到他顫抖的肩膀、無聲的淚,心疼的身手抱著他的頭說:「你就放聲哭出來吧!雖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惡夢,但大聲哭出來心情才會輕鬆。」
李永玥一說完,慕爾斯緊抱著她。唯有在她面前他才會放鬆,眼淚的堤防崩落了,開始嚎啕大哭。
悽慘的哭聲,讓過度壓抑的心情爆發了。一口氣恢復記憶的不安,知道真相的害怕、恐懼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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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了許久才放手的慕爾斯抬頭看李永玥,但她的反應卻是看一下時鐘,回頭繼續嘲弄他。
「哇塞!你竟然哭了足足一個小時耶!而且我的衣服上充滿你的鼻涕和淚水,噁…好噁心呀!」李永玥拉著黏在身上涕淚混合的衣服,看也不看慕爾斯一眼的直奔浴室。
「喂!」慕爾斯提高音量叫她。
「嗯?......噗!哈、哈、哈......。」
「你在笑什麼啦?」被她這麼一笑,他忘了要說什麼了啦!
「你的......眼睛哈、哈、哈......。」
「我的眼睛怎麼了?」疑惑的朝自己的眼睛摸去。沒大礙啊?
「踵得核桃一樣大哈、哈、哈......。」
「………?」這麼聽來,眼睛好像真的變大顆了......
「還有......你的鼻子哈、哈、哈......。」
「我的鼻子又怎樣?」
「紅得跟聖誕老人的麋鹿有得比哈、哈、哈......。」
慕爾斯聞之,即飛往鏡子前,看了一眼後.......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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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鐘後,李永玥慢慢從浴室出來,發現他還是死盯著鏡子但眼神有些不對勁,就忍不住往他臉前一揮。果然,他被嚇到了!
「喂!你一直站在鏡前做什麼?還不快去沖個澡、洗把臉!難道你要掛著淚痕跟我出去嗎?」李永玥插腰說道。
一陣幽香飄進鼻中,一轉頭,原來他已經在他發呆的時間洗好了。
他也進去洗一洗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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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洗好之後就馬上下來哦!」李永玥說著。從櫃中拿出一條全新的毛巾和略嫌大件的衣物交到他手中。
「喔---- ----。」有氣無力的應答,真讓人擔心。
原來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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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爾斯拿著東西慢慢走進浴室。
關上門後將額抵在冰冷的門板上,試圖讓頭冷靜。
他繼續思考著,那真的是他的回憶嗎?若不是,那為什麼感覺會如此的清晰?
他到底是誰?雖然記憶已經回來一些了,但他還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,記憶中的那男人到底是誰,他的父親真的是那樣子的人嗎?
唯一確定的是,他是個罪孽深重的人─ ─他殺了李永玥的父母。最後的畫面、悲戚的哭聲歷歷在前,年幼的她趴在她雙親的身上哭喊著,卻喚不回心臟一絲跳動。但他卻是直直俯瞰著,他還是不清楚當時的狀況,為什麼那時他沒有動?
他不能繼續待在這裡,若那些黑衣人又追來怎麼辦?既然她認不出現在的自己,那就有可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而失去記憶,所以…她說等等要出去,那就趁那時逃吧。他不能再讓她受到傷害了。可這樣不就等於他在逃避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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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數十分鐘卻遲遲未下樓,李永玥心想:「他該不會連洗澡也在發呆吧?!」
火速衝上二樓。果然,嘩啦嘩啦的落水聲,從不間斷的傳出。
李永玥猛烈地敲著門。
「慕爾斯!」
「......。」無反應。
「慕爾斯!」李永玥生氣大喊。
「......。」還是一樣。
「別浪費水,要錢的!你有沒有聽到啊!『木耳絲』!」
「好------。」微弱的回答從浴室傳出。
慢條斯理的口氣讓李永玥氣呼呼地走下樓。
「什麼嘛!人家好心讓他住下來。起碼在人家面前高興一點吧!」
他在煩惱什麼?語氣......好沉重,為什麼......。
失去記憶的兩人在此相遇,是偶然還是必然,是巧合還是注定?
有時忘卻的記憶是自己的自我保護機能所選擇遺忘的。
鎖著痛苦、絕望、罪惡、不安……潘朵拉的盒子………
過了許久,慕爾斯才悠悠地走下樓,但眼神還是沒變。
「啊!你可終於好了,我們走吧!」
「嗯。」
雖然增添了一些喜悅,仍無法掩蓋原有的。
李永玥掂了掂錢包的重量,應該夠。
轉頭看了一眼,他仍舊呆愣著。他到底在想什麼?
「喂,我問妳,如果我叫妳做什麼,妳會做嗎?」久未出聲的慕爾斯突然拋出一個奇怪的問題。
他到底想說什麼?
「要看是什麼事啦!耍白痴的我可不接受喔!」不過到是肯說話了。
可是,為什麼氣氛這麼凝重…
「請妳......殺了我。」這樣就算她報了仇吧?
咦?堅定的眼神,認真的口吻,他是說真的。
到底了發生什麼事?自從他做了惡夢醒來後整個人都怪怪的,他夢到了什麼?
「啥?......為什麼?」難道他的記憶回來了!?
「不,算了,沒事。不是要出去?走吧。」慕爾斯跨出腳步,朝大門走去。若叫現在尚未恢復記憶的她做這種事,她一定不會做,還會反過來對我問東問西。還是先離開,等她真的要殺他時再說吧。
「等等…我突然不想出去了。」李永玥抓住他的手臂說。她覺得若一離開這裡,他會自己消失去做傻事
「诶?為什麼?都晚上了,不是要出去吃飯嗎?」慕爾斯表面上疑惑的問,心中卻感到不安。難道她發現不對勁了嗎?
「是啊!可是我剛剛才想到,家裡有菜有肉,再加上我又不是不會煮。何必出去浪費錢吃那些東西,你就等我大展廚藝吧!」
「妳煮的菜能吃嗎?還是出去吧?」這樣他就不能逃了,為了妳好,在此先對不起了。
「別費話那麼多,難得我下廚,你就給我懷著感恩的心等待!」李永玥大聲吼道。什麼叫她煮的菜能吃嗎,你就給我等著瞧。
不等慕爾斯反應,李永玥直接走進廚房開始作業。
「我…」慕爾斯欲言又止。這下怎麼辦?
惆悵的走到沙發上坐下,思考著接下來。
一室的靜謐,只有時鐘的滴答聲及外頭冷風狂嘯的呼呼聲。
完全都沒有讚美或其它感想,慕爾斯只是像個機器人,默默嚼著、吃著。
「外頭的風真大啊!」李永玥開口說。
「嗯……」
「也是啦!現在都已經秋冬了,出門必須加件外套了,不然一定凍得受不了。」她咧嘴笑著。
他也只是默默回應,「嗯……」
李永玥也再不開口,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麼。
就這樣兩人不語的晚餐終於吃完了。
慕爾斯獨自安靜的坐在客廳一角。
另一人在廚房洗碗,耳中還是那一句話。
-------請你......殺了我。
拜託她怎麼可能殺了他呢!
但又為什麼......他會那麼說?
「喂!」
低沉而響亮的音,是他!如果他再叫她殺了他呢?她該怎麼辦?
「喂!」
「不要一直叫我喂,我有名有姓,叫李永玥,我說過了。」她在逃避,她不想面對。一個人靜靜的埋頭清潔廚房,這樣她就不會想其他的事了。
整理完廚房,清新的味道,完美。
「……李永玥。」
毫無起伏的聲音明明叫了李永玥,但她並沒有聽見卻形成無形的鎖鏈重重捆住了李永玥的理性與......自我控制。
什…!?動不了!為什麼?怎麼了?奇怪?
為什麼?身體......無法動彈。
「李永玥,可以麻煩妳過來一下嗎?」
不耐煩的語氣,劃破了充斤室內的靜寂。
「是。」
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,令他起疑:她什麼時候這麼聽話?
李永玥邁出一步又一步,慢慢走向慕爾斯。
不,快停!為什麼?快停啊!她不想面對他。
她走到他面前。
發現她兩眼空洞,毫無焦距、面無表情……
他疑惑。
「蹲下。」
一聽,李永玥就蹲下。
「起來。」
一聽,她就站了起來。
「蹲下、起來、蹲下、起來、青蛙跳十下......。」
慕爾斯你這混帳,等一下再找你算這筆帳。
完全服從、聽從他的命令,簡直就是─ ─傀儡。
「喂,李永玥妳怎麼了,喂?」他抓著她的肩不停地前後左右搖晃。
「......。」她不語,不,是出不了聲。
感到不太對勁的幕爾斯又問。
「我是妳的誰?妳是我的誰?」
為什麼這麼問啊?
「您是我的主人,我是您的僕人。」
欸!不對,我們只是才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才對。
『您』?!慕爾斯心裡的疑問團越來越大,心裡又閃過一個念頭-------正合他意。
「原來如此啊!那可惡的臭老頭。」突然想起什麼慕爾斯憤憤的低語後看向她。
「我叫妳做什麼,妳都一定會做對不對?」哀傷的眼神再次直視著那令他感到熟悉卻空洞的雙眼。
「是的。」
「那麼等一下妳到廚房......」
她不聽,不聽、不聽......。
「......到廚房拿刀子......」
不,她不要,不要再說了!為什麼無法控制了呢?
「......拿刀子,殺了我吧!我可以拜託妳吧。」
「是。」沒有抑揚頓挫的回答令慕爾斯心酸。
不行,不可以。
「還活在世上真痛苦。如果由妳結束它,那妳的父母應該會感到欣慰了吧。」慕爾斯突然的仰天苦笑,心酸的情緒充滿著兩人。
不,拜託,不要,你死她會很麻煩的,求求你。快停啊!
水從空洞雙眼的眼角湧出,淚,撲簌簌地滑過臉頰。
一滴二滴三滴,臉上開始下起滂沱大雨。
「......不......要......。」李永玥勉強擠出不起眼的幾個字,卻引來慕爾斯注意。
聽到她剛擠出的字,他一低頭,看到滿臉淚水的她,他也跟著熱了眼角。
他抓著她的肩膀用力的搖晃。
「為什麼不?既然妳是我的僕人,妳就該乖乖聽令行事,我並沒有給妳否決的權利。」
他也跟著落淚。其實他也不想這樣啊!只是…只是無可奈何,他可是殺人犯!可是殺了她父母的真兇啊!
對了!她好像還不知道。既然如此,他就來告訴她吧!然後她就會生氣得把我殺了吧!
「我跟妳說喔…妳的父母啊…他們都是我殺的喔!是我親手將他們的生命結束掉喔!是我、都是我用這雙妖怪般的雙手讓他們血流成河…所以,妳要殺掉我才行,妳要替他們報仇啊!快!快拿刀子來!現在正是報仇的大好時機!快啊!」他瘋狂的對她喊著,但她的雙眼卻沒有憤怒,有的只是悲憫。
「真的是你做的嗎?你知道的記憶,真的是屬於你的嗎?你又有什麼證據那真的是你?你說的那些我都沒印象,因為我之前的記憶也沒了喔!但是我相信的是現在的你,那你呢?你相信的是現在在你眼前的人,還是過去那被你傷害的人的女兒?」
「我…不知道…」
慕爾斯的語言力量正因為疑惑慢慢削減。
李永玥的雙手緩緩地舉起,起初還停停頓頓,慢慢地,主權回到身上了。
李永玥的自我控制正因不想失去他的心情強過他的力量而恢復。
雙手環抱著慕爾斯的脖子。
在他耳中呢喃說:「求求你,活下來。」
「為什麼,妳都不知道我有多痛苦、多難受......」
「我是不知道,可是…我不希望有人糟蹋生命,你也是你母親辛苦懷胎十月生出的啊!」
他慌了,開始想掙脫她的環抱。她知道她若鬆開手他一定會逃,所以更加施勁地抱緊,最後,他放棄了。乖乖的讓她抱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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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永玥閉起眼睛觀察了一會,暗自放下心來。
終於讓慕爾斯安靜下來了。
看見慕爾斯好像被什麼逼到了極限,她不清楚該說些什麼才好。
做什麼都行,無論如何,她都必須轉移慕爾斯的注意力,讓他的心轉向其他地方,要不然他又會把自己逼到最遭的境界。
然後,很可能再陷入自我放棄的狀態。
再次睜開眼,聽到身旁傳來了規律的鼾聲,原來他睡著了。
將他拖上樓,移到她床上。
看著他酣睡的臉,天真無暇的臉孔,彷彿剛剛的事只是做了一場惡夢。
但是現實就是現實,一定會醒來度過全新的一天,一定會有明天。所以不能一直徘徊在過去。
等等,明天…早晨…有了!讓慕爾斯轉移注意力的方法!
抱著興高采烈的心情轉著鬧鐘後,不介意的和慕爾斯擠在同一張床的睡去。
過去的都過去了,明天一直都在。若對過去執迷不悟,那就不知道什麼是明天,更不會對未來抱持著希望。因為那是對未知數的時間感到畏懼。
每天都如行屍走肉般度過,時間如潮水般流過,她不想看到那樣子的他。
嗶、嗶、嗶、嗶!嗶、嗶、嗶、嗶-------。
啊!原來是鬧鐘響了,看時間已經差不多是『那個』的時候了。
李永玥叫醒旁邊的睡美男,還很神秘地說著:
「喂,慕爾斯,快起來,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。」
「唔......什麼啊。」
「走啦!快點,不然會來不及的,快點。」
只見李永玥打開衣櫃的門,之後,將茫然若失的慕爾斯用力的推進去,自己也跟著進去。
「喂,妳要做什麼啊!」
再不醒就不行的慕爾斯對李永玥大吼。
「拜託,你可以安靜一點嗎?我要帶你去秘密地方啦!」
李永玥不耐煩的低吼回去。
充滿衣服的櫃子?
「衣櫃?」
不理他的李永玥從關了門之後就一直摸衣櫃的牆。
「喂,我要出去了,裡面好悶!為什麼要把門關上?」
「不知道,不過這是我的習慣動作。啊!找到了!」
「什麼?」
李永玥小心地把木板拆了下來。
一個四方形的小洞,露出微微的亮光。
「糟了,時間快到了。」
「時間?」
「你先進去,快點!」
「哦...好。」才剛醒來,慕爾斯腦子還轉不太動。不曉得她要做什麼的他只好先聽令再說。
往裡面一探,是水泥做樓梯,必須用爬的才可以上去。
「真是的,做這麼矮要做什麼?這麼難爬。幸好旁邊很寬,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前進了。」
從下面快速爬上來的李永玥聽到他的喃喃。就回他說:「這是小時候做的。啊!小心!」
是一面玻璃,沒有發覺的慕爾斯熱情地用腦袋和它打招呼。
「哎呀!太晚了。」李永玥拚命摀著嘴強忍不笑。
「明明是你......。」痛得說不出話的慕爾斯,抱著頭,還流了幾滴男兒的眼淚。
「抱歉啦!我不知道你會走那麼快嘛!」她一邊說一邊解開了玻璃的鎖。
「一般人,撞到這面玻璃應該會腦震盪才對,沒想到你腦袋這麼硬呢!」
「什麼......」
「因為這是『強化』玻璃啊!借我過一下。」
慕爾斯往出口探去,率先出去的李永玥自信滿滿向他展示這個秘密房間。
「哇------!」
這房間是半圓形,除了地板以外,所有的牆都是用鐵柱和玻璃搭成半圓,足足有10坪那麼大。
「這也是強化玻璃,拜託請不要再用頭和它打招呼了。」
「你......!」他氣到說不出話了。
「好了、好了別氣了,給你看個好東西,快來。」
李永玥打開上面寫著『東』的窗戶,太陽已經迫不及待又害羞的緩緩露出臉。
李永玥為了讓他好好欣賞便移動移到旁邊。
「是日出?」
「怎麼?你不喜歡?」
「不是,但......。」
話只說到一半就停了。
李永玥看著他,酒紅的眼眸黯淡得失去光澤,毫無焦點。
明明沒有風,但銀白色的頭髮發出白色光芒緩緩飄起,嘴無聲的說了一段話後,光芒淡淡消失在太陽的光輝中,暗紅瞬間亮了起來,酒紅的雙眼,充滿恐懼直視著她。
「被妳......知道了!」
「哇!!你會預知天氣耶!好棒喔!」
率先開口打破室內沉默的李永玥興奮到想抱著慕爾斯轉圈圈。
期待得到的回答卻是這樣。「我說了什麼?」
為了再次轉移他的注意,她刻意忽略他的問題繼續說。
「等一下喔!」
「怎麼了?」
「那......你看太陽是天氣,那如果是月亮呢?會出現什麼?」
「我......沒試過。」
「那快來,冬天的這時候,就有月亮了,再另一邊。」
李永玥走到寫西的窗戶將它打開。
「快點!」
「好啦…」
慕爾斯坐在窗前,銀藍色的月亮掛在天上。
「......。」
「哇!終於要開始了。」
李永玥像個小孩子得到新玩具似的,整個人活蹦亂跳的。
但…事情卻沒有像剛才那樣。
酒紅慢慢失去光澤,卻又慢慢變成水藍、沒有焦點。
銀白色的光芒轉換成黑灰,隨處飄揚。
「欸?怎麼不太一樣?功能不太一樣嗎?」
轉變中的慕爾斯慢慢轉向李永玥,他看著她。
不久,水藍色的眼恢復原有的焦距。
隨處飛揚的頭髮,停止飛舞,披散在肩上。
「啊!公主!原來您躲在這兒,我們找您找得好苦啊!」來人緊張得握緊李永玥的雙手,深怕一鬆,他在意的人逃走。
「公、公主?是在說我嗎?」嚇得縮著肩膀疑惑得問。
「是啊!請您快跟我回去吧!大家已經等您快五、六年了啊!」
「回去?」
「是啊!」
「你...到底是誰?我跟本就不認識你,還有慕爾斯在哪裡?」
「慕爾斯?......哦!原來說的是這個罪人,請公主別擔心,我只是借用他的身體,還有我是您的臣子,席特˙度羅望,您可以叫我席特。請您快些跟我回去吧!讓大家看看現在如此婷婷玉立的公主!」席特眼神包含著希望的望著李永玥。可她的心卻不在這些話身上。
什麼罪人?慕爾斯是......罪人?難道他…真的殺了…
不可能啊!她記憶中的父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啊!
李永玥推開席特、抓著自己的衣襟,不停向後退去。
「公主,請您快跟我回去吧!」看到她的公主如此不知所措的樣子,他又勸了一遍。
「回去?回去哪裡?」
「回您的國家啊!」
「我的…國家?」
屬於李永玥的潘朵拉之盒悄悄的打開了。
不安與恐懼侵入她雙腳神經,讓她無法再往後退。
「是的,您的國家----銀之月。」
「銀......之月?」她的腦袋一片混亂,聽到一個新的名詞就覆述一次。
「是的,公主我們走吧!」
「羽毛?」
不知哪裡飄來的羽毛,從李永玥眼前飄過。
順著飄來的方向好像是從慕爾斯後面出現。
「翅、翅膀?」為什麼這個人會有翅膀?頭…好痛。
「公主,請展開您的羽翼吧!」
「羽翼?......什麼......羽翼?」
「......?公主,請問您怎麼了?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疑惑?」
不要用慕爾斯的臉做出擔憂的表情來看她。
席特伸出雙手接近李永玥。
「不要,你不要過來,不要------!」
溫熱的水從眼角流出,一直流、一直流......。
「公主?」
「不要靠近我------!」好痛…為什麼會這麼痛,她是誰?慕爾斯又是她的誰?她不想管,她只想跟現在他待在一起。她不想知道過去,為了他,她寧可不要過往的記憶!
隨著李永玥的吶喊強大的颶風從身體蹦出,茶色的短髮也隨著氣流向上衝。
「......呃......這股力量是......?」
被強大的氣流逼得不斷向後退的席特以雙手在臉前阻擋強風。
「......公主!......」
「......。」
颶風瞬間停了,施放它的人也暈了過去。
「......公主?為什麼您就這麼的排斥會家園呢?」
席特將昏厥的李永玥抱到牆邊坐著,單腳跪在她面前,用一隻手撥開她臉前的髮絲。
「......公主,我一定會救您出去的......」
席特用慕爾斯的雙眼環視著這個只有窗戶的房間。
看來他好像誤會了什麼!
將右手放在左肩、屈膝半跪,席特慎重的說道:「......恕我先行告退了,銀˙李絲納˙永里茲˙玥拉瓦˙緒公主......殿下......」
再看一眼李永玥後,席特化成一道光束,劃過天空,直奔若隱若現的月亮。
突然失去支撐力的慕爾斯應聲倒地,昏了過去。
「......我到底是誰?......」
比慕爾斯早清醒的李永玥,將倒在地上的他搬到西邊窗前趴著。
「希望他不要發現。」她在心裡祈禱。
過了不久慕爾斯也醒來了。
「......唔......」半睡半醒的他突然被人握住雙手。
「你真是太......神奇了。」
絕對不能讓他發現。
「神奇?我怎麼了什麼?」
「你說呃......『日出即遇雲,無雨必天陰,雲隨風雨疾,風雨霎時息,迎雲對風行,風雨轉時辰。』哇!我背下來了!」李永玥彈出食指不停畫圈圈。
「這是天氣吧!另一個呢?」
「另一個......呃----我忘了,嘿嘿!」只要讓他應接不暇就行了吧?
「忘記?」慕爾斯訝異地看著她。
「不過,你真的很厲害啊!剛說完就有雲冒出來,變成陰天了呢!」李永玥不斷嘗試讓慕爾斯分心。對上他那逼問兼疑惑的眼神,讓她嘿、嘿、嘿的傻笑帶過。
「嘿、嘿、嘿......。」
「......?」
寂靜再次降臨整個房間。
她該說什麼?該告訴他她恢復記憶了嗎?以及剛剛發生什麼事嗎?她該說嗎?她該說實話嗎?
到底該如何化解現在的尷尬呢?
兩人不語,內心卻嘀咕個不停。
對她說實話吧!
對他說實話吧!
「那個......。」
「我......。」
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開口說。
「妳先說.....。.」
「你先說......。」
兩人又同時說。
「沒事......。」
房間再次陷入沉靜。
他剛剛想說什麼?
難道他剛剛有跟她發生什麼事?
還是應該跟他說?但是......。
突然,羞人的咕嚕咕嚕聲,打散充滿不安的氣氛。
李永玥反射性的看手錶。
「原來已經八點半了,難怪肚子會餓,我們下去吃早餐吧!」
「早餐…吃什麼?」雖然昨天沒講,但慕爾斯真的很喜歡她的手藝,不禁期待了起來。
「吃培根蛋三明治!」
「培根蛋…三明治?」
「是一種很好吃的食物。」
原來他也是很愛吃的嘛!
「下來吧,我做給你吃。」
李永玥打開藏匿在地上的門。
先爬了下去。
剛剛的尷尬在沒預警的肚子叫,化解開了。雙方都鬆了一口氣。
從昨天開始,心就一直提起又放下、提起又放下,無法安心。
此時,在遙遠的黑暗中,有人一直用水晶球看著剛剛發生的事。
比黑暗還要漆黑的人,坐在高台上,台下有三人單腳跪在前面。
「銀˙李絲納˙永里茲˙玥拉瓦˙緒......可恨的皇室最後血脈......」台上的人低喃。
「請大王別擔心,小的已經派人去附近臥底了呦!」台下其中一個男人這麼說。
「你說的臥底早就在席度˙特羅望回程時,給綁架、帶走了啦!廢物!」台下唯一的女人嘲笑著。
「垃圾!妳說什麼?」
「就是那樣啊!殘渣。」
「妳......妳有種再說一次。」身軀魁武的男人不服氣的站起來擺出戰鬥姿態。
「殘渣就殘渣啊!有什麼好難再說一次的。」女人也聳聳站起來準備迎戰。
「好了,你們兩個在大王面前還吵,這像話嗎?」另一個男人憤怒大喊。
「那你說你有準備什麼?」
「愚蠢至極!」
「你說什麼?......哼!我看有那種變態嗜好的人,也準備不到什麼好東西吧!」
「我老早就準備好了。」
「喔?......慕恕亞你說來聽聽。」台上的人出聲,個個無一不恭敬的跪在跟前。
「是,大王。」
少許的燈光照到一個男人,柔順的銀白不過腰的長髮,整齊披在背後,暗紅的眼珠,藏匿著狡猾與計謀的色素。
「想必各位都知道,公主身旁多了一個人對吧!」
「是那個叫慕爾斯的傢伙嗎?」女人提出問題。
「是的,慕爾斯並非敵人,而是吾等之子。」
「喔!原來,難怪長得那麼像。」另一人一副原來如此的說。
「之前,我也有派他刺殺國王和皇后,以及其他皇室血脈。」
「他沒有反對嗎?」
「當然有,我和他說不到一句,就被回絕了。但,年紀尚小的他不了解大王的鴻鵠之志,所以我便操控了他的心。操控心思簡單的小孩子簡直是輕而易舉。」慕恕亞冷酷的說,彷彿那不是他親生的孩子,只是一具會說話、會動的棋子罷了。
他看了一眼水晶球,李永玥和慕爾斯正快樂的做著三明治。
「雖然他們相處很融洽,但有朝一日,公主會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麼滋味。」一直看水晶球的慕恕亞,邪笑著。
真正的邪惡惡魔......只待在黑暗之中。曾經潔白過的羽翼也就此慢慢得被染黑。
在李永玥家,可口的培根蛋三明治放在餐桌上,坐在兩旁的李永玥和慕爾斯準備食指大動。
「因為數量不平均,所以誰拿得多誰就可以多吃一個,沒異議吧?準備好了嗎?」李永玥玩心大增說道。
「但是…」
「預備。」
「唉......」慕爾斯只好無奈得配合。
「開始。」
一瞬間,桌上一籃的三明治被掃光了。
「嘻嘻,我有四個。」李永玥高興得報告分數。
「嘿嘿,我有五個,是我贏了。」慕爾斯得意的宣揚成績。
兩位明明是高智商動物竟然沒發現還有另一種方法可行,竟選擇些弱智的方法實行。
「你是客人,就給你吃吧!」
「我說,有沒有刀子啊?」慕爾斯拿著其中一個三明治走到廚房。
該說,看來有一人不笨嘛!
「你要做什麼?」
難道他又想......。
「我只是想把三明治切一半,這樣就吃一樣多了。」
「對喔!我怎麼這麼笨啊!」
「妳本來就很笨。」
「你那是什麼意思啊?」李永玥拿出藏好的刀子。
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」慕爾斯對她笑一笑之後用其中一把切三明治。
「你真......唔......」
為了讓她不在嘮叨,慕爾斯把二半中的一半三明治直接塞進李永玥嘴裡。
「好了,別氣了,快吃吧!」
「......唔、唔、唔......唔唔......唔、唔、唔、唔......。」
「吃東西時嘴巴不能講話!」
「......」
「好乖。」
慕爾斯拍拍李永玥的頭。
「別把我當小孩子。」
「對了,既然我不能叫妳全名,我改叫妳......小玥好了!」
「那你就叫小斯。」
「聽起來好像女生喔!」
「不會啊!小斯!」
「會啊!小玥!」
「小斯!」
「小玥!」
「小斯、小斯、小斯、小斯......斯!」
「小玥、小玥、小玥、小玥......玥!」
「停!這樣好了,你叫我玥,我叫你斯!可以嗎?」
「很好!」
「唉…我們還真幼稚!」
「是你幼稚,不是我。」
「什麼啊?這麼綜合起來好像我是既笨又幼稚的小孩。」李永玥氣得嘟嘴。
「別鬧變扭了,快點過來一起吃!」不理會她的撒嬌,逕自走回餐桌。
吃著津津有味的三明治,慕爾斯發現一件事─ ─李永玥都沒有提起她父母的事。
「欸…玥…妳不在意妳父母嗎?」他虛心怯怯的問。
「………」
「啊!如果妳不想回答沒關係啦!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沒有啦!只是…妳不想回答也沒關係!不一定要回答我!」
「你之前說過…他們是被你殺死的。但是,我記憶中的雙親是出車禍死亡的,所以我並不相信你的話。我這樣說你懂嗎?懂的話就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,我討要你那樣看我。」
「………!」
「斯,你相信月亮上有國家嗎?」
月亮?他就是從月亮出現在這裡啊!
「應該算相信吧!」
相信?那他跟她是同一族的人嗎?他知道她原本是月亮上,也是月亮王國的公主嗎?可為什麼他卻是她的……
「為什麼……」
「………?」
因為………
吃完早餐後,兩人做在客廳唯一的白色沙發上。
「哇啊!好好吃哦!玥的手藝好好喔!」
慕爾斯滿足的拍拍自己的肚子。剛剛的疑問全被忘光光了。
「這只是小意思而已,以後有時間我做滿漢全席給你吃。」
慕爾斯還是一直拍著肚子。
「嗯!好啊!那現在要做什麼呢?」
「......你要看電影,還是......」
「電影!」
她話未說完,慕爾斯便急著回答。
「我這裡有一部新的,來看吧!」
「嗯!」
她走到電視櫃找出一部未拆封的電影片。
慕爾斯像個小孩似的乖乖坐在沙發上。
「開始囉!」
「好!這部片叫什麼?」
「契約暗殺者。」
「哦!」
---------。
二個小時後,影片播完了。
李永玥像個淚娃兒似的偎在慕爾斯懷中哭,慕爾斯撫摸著她的背,試圖讓她冷靜下來。
「嗚…,緒好可憐,竟然被伊背叛了,嗚……」
「好啦,妳先平復一下情緒。」慕爾斯生疏的安慰。
「嗚…,斯,你不會背叛我對不對?嗚……」
李永玥抬起頭,水汪汪的藍眼眸直視著柔和的酒紅雙眼。
「那是當然,我絕對不會背叛妳的,也不會離開!」
「為什麼?」停止哭泣的李永玥,懷疑他憑什麼這麼肯定。
「因為......背叛了妳就等於是和好吃的滿漢全席說再見嘛!」
從慕爾斯懷裡爬起來的李永玥一臉錯愕看著他傻笑的臉,原來他是為了......滿漢全席敢如此肯定!
不過,這樣也不錯。
「妳也要跟我約定一件事,不然不公平。」
「不公平?」
「嗯!」
「那你想約定什麼?」
慕爾斯猶豫了一下說:「每天都要一起看日出!」
「......?......」
「不行嗎?那換一個。」
「不、不是,你怎麼會想到日出而不是日落呢?」
慕爾斯暗自低下了頭。因為過去的......鮮紅記憶......所以......。
「因為我討厭夕陽的顏色。」
「為什......麼......?」看著他低著頭,讓她不敢再問下去。
「......。」
「算了,我也不勉強你說。」李永玥無奈地看著他。
「謝謝。」
旁邊傳來非常小聲的道謝,溫柔的水藍看著他,單手用弄著頭髮,索性的看一下手錶後,站了起來。
「走吧!」
「去哪?」從黑暗回憶回來的慕爾斯,抬頭問了一下,其實心裡早就有底了。
「先去逛街買食物,多了一個五臟廟要祭,當然要多買一些,冰箱早就空了。之後再去採購生活用品。你以為你這樣一個大男人是不用換洗衣物啊?我可不接受有人渾身髒兮兮的便想和我住!」李永玥拉著慕爾斯的手走向大門。
提起早就準備好的購物袋和皮包。確定確實鎖上門慕爾斯也在後,就開著車出門了。
在黑暗的深淵中,一個人氣喘虛虛的奔向接近黑的深藍色大門。
在幕恕亞安靜的閉目養神時,門被碰的一聲打開了。
他生氣跳起憤憤說:「妳為何沒有敲門。」
進來的是一位著超短短裙的小蘿莉女僕。
「對、對不起,主人!啟部長說有急事找您,叫您快去看。」
「好吧!看在他和急事上,暫且放過妳,下次給我注意點。」
「是,謝謝主人的仁心,小的、小的會銘記在心。」
慕恕亞快速穿過走廊,向一扇寫著監控部部長的門。用力一推。
「啟,你找我有何事?」
「天大的急事。」啟側著頭的平平說。
長短不一的過腰長髮,任它散落在背後,幾撮不聽話的也是任它垂在耳邊。宛如黑貓搭上閃亮黃色眼眸。優雅的坐在椅子上。
「那麼就快說吧!我還有事要忙。」
「要忙的事?打盹?」姿勢不變得睨眼問。
「你這隻妖貓沒資格說我。」慕恕亞剛清醒,腦袋有些頓,可能就是所謂的起床氣吧!?
「只是無聊,不是打盹。」啟卻嘟著嘴抱怨道。
「好啦,別鬧脾氣了,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對我說?」
「你真幫那王忙?」
原來嘻鬧的氣氛因一句話而轉成哀愁。
「不用你管,你只要盡全力協助我就好。」慕恕亞緊握雙手,同時又朝啟咬牙說。
「為何幫奪權?離王,倆隱居,不好?」也許是惜字如金,也也許是因為不懂文法,啟說的話都是簡短的幾個字。
雖然短,慕恕亞卻聽得懂他的意思。
「可不可以拜託你不要管?我們先贏這一局在來談以後,好嗎?」慕恕亞像安慰小孩一樣,輕聲說道。
「不要,為何?」
慕恕亞心中的耐心被磨光,瞬間變臉:「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你的命是我求他換來,如果我不幫他,你就會死......我不要你死......」發覺自己把重大的秘密說了出來,但心上的大石卻落下一大半,淚開始洩洪,鬆開了拳頭。
幕恕亞墜入回憶,那發生在小時候的事。
某一天,才十歲的慕恕亞在河邊散步,突然聽到喵─喵─ ─的叫聲,發現是來自河中,雖然還是秋天不過的河水卻相當的冰冷。
載浮載沉的黑貓不斷求救著。
二話不說的慕恕亞立刻跳入冷得刺骨河川救貓咪。上岸後卻沒有原本該有的叫聲。
「喂,沒事吧?小貓咪?」不管他怎麼搖,貓咪都沒有回應,緊張得將耳朵貼近貓胸前。
「喂,小貓咪?不要......不要死,小貓咪!」年幼的慕恕亞立刻哭了出來。
「這是......修練了千年的黑貓,但是......」
低沉雄厚的音傳入慕恕亞耳裡,便上前抓著旁人的衣擺,苦苦哀求。
「叔叔,拜託你,請您救救小貓咪,拜託您......」
「看你是可造之才,我就答應你,但有條件......」
「不管是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,請你快救救小貓咪…嗚......」
男人將手放在黑貓頭上,接觸毛髮的掌心,不斷發出溫暖的光芒。
「你別忘了你所答應的事!」話說完後,男人立刻消失的不見影子。
撲通、撲通,胸前規律的心跳聲,喵嗚…喵嗚…,期待的叫聲換回慕恕亞得理智。
「啊!小貓咪!......太好了。」
忘了道謝的他,一直尋找著男人的身影。但那男人好像蒸發似的不見了。
「原來我......」啟一臉驚愕,好不容易才開口道,卻又被反駁。
「如果你只想說這些的話,我要回去了。」
看到慕恕亞準備轉頭出去,啟立刻跳下椅子,飛撲向他,閃避不及的他,正面朝下趴在地上,背上坐著啟。
「歉!真有急事要訴。」
「你快走開啦!很重......。」
「喵嗚!可人家輕盈!」
「那是動作輕盈,不事體態輕盈。」
「喵嗚…?」
「有事快講!」慕恕亞站起來,拍去身上的灰塵。
「曉、曉了。......汝兒僅假姬名縛其識與身不需冗語,如其真名......」
「他可以操控王子的動作及意識!?」慕恕亞激動的抓著啟問。
「嗯!」
「真是一項大發現,還有嗎?」
「嗯......晚席接姬,回國。」啟思考了一下徐徐道出。
「是嗎?那就把計劃提前到一個小時後舉行。」
「哦!好!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個地方。」
「你明明可以說出一句完整的人話,為何還要那樣說?算了,你也有你的理由吧!那我也去準備一下。」慕恕亞那酒紅色的眼睛溫柔的掃了一眼啟的臉。
確定門關上,人也走遠後,啟吐了一大口氣。
禁忌的思念之情,痛徹他的心扉啊!
你曉得嗎?你也跟我一樣嗎?
李永玥和慕爾斯回來後,發現信箱中有一封信。
「咦!怎麼有信呢?而且署名是我?我並沒有什麼朋友啊?而且寄信人還寫說是能幫我的人,我有什麼忙需要他人的幫助的忙嗎?算了,等一下再看好了!」
「啊!吃得好撐啊!」看來吃的十分滿足,一點也不會體恤別人、也不紳士的慕爾斯雙手空空,拍著撐飽的肚子進門。
「誰叫你叫了那麼多,當然會撐啊!也不想想是誰付錢的、是誰幫你趕走那群花花蝴蝶,出門也不戴帽子、是誰害我被罵不男不女、人妖的!就只會吃、吃、吃!你是豬啊!」雙手滿是提袋的李永玥,不斷抱怨的跟著進門。
正想要在他的屁股上踢一腳的,卻被他逃掉了!
「才不是呢!因為那個真的很好吃嘛!」毫不知情的慕爾斯半躺在沙發上對著李永玥不斷笑。
「真是的,你眼中只有吃嗎?」李永玥只能苦笑的提著提袋朝廚房走去。
「才不是呢!」慕爾斯坐起來,注視著走去廚房的人。
因為她坐在對面,他會害羞,所以才會拚命吃東西來掩飾心情。
他可是很......。話才想到一半就被打斷了。
「喂,斯,來幫我一下。」微弱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我的五十塊好像滾到冰箱下了啦!我把冰箱扳開,你手比較長去撿。」
「哦!」
「一、二、三。」
李永玥使出全力將冰箱扳開一角。
「我撿到了,可以放下了。」
「好重......。」
「玥......。」
「嗯?」
「這是一塊咧!」
「啊!怎麼會?剛剛明明……」李永玥驚訝的看著明明應該是五十元硬幣的一元硬幣。
「真是的,妳眼花囉!逛了那麼久都沒休息過,妳去坐一下吧!我來整理就行了。」
「是這樣嗎?那麻煩你了喔。」
全身痠痛的李永玥坐在白色沙發上轉了轉脖子、按了按肩。
她怎麼可能會看錯呢?奇怪了?
其實,她並沒有看錯,是有人設計好的。
黑暗正蠢蠢欲動,準備蓄勢待發、火力全開的時刻。
黑暗中,此起彼落的女聲,都是在為了最重要的瞬間做準備。
「都完成了!」
「一切就緒。」
「好,可以叫主人開始了。」
「是!」
吵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廚房傳出。
「妳買好多東西啊!玥。」
「你整理不完,我等一下再去弄吧。」李永玥走到廚房站在出口,不安的看著他。
「沒、沒關係,我來就好,妳繼續休息啦!」
「哦!那小心喔,裡面有雞蛋。」她小心的細細叮嚀,「那些水果就先放在流理台上、剛買的雞腿要放冷凍、蔬菜要放下面抽屜、還有……」
「沒問題的。放心交給我吧!妳就放一百個心休息吧。」低頭的他轉頭拋了一個迷人的笑容。
瞬間被迷住的李永玥撇過紅透的臉,「哦,那我就在客廳這休息,有事就叫我。」一說完便快速走向沙發,抱起大大的抱枕掩住自己羞澀的模樣。
「好。」不明白此舉的慕爾斯以為她只是太累了、想睡罷了。
會錯意的誤解,讓兩人的關係變的更加膠著。
明明雙方都是如此的互相愛慕,卻無法體會到對方的心思…
只能說兩個大木頭啊!
斷斷續續的吵雜的聲音從廚房傳出。
李永玥放心的把事情交給他。趁他在忙,她也偷偷的拆開之前不解的信。
真是的,他就那麼不信任嗎?......今天還是沒能告訴她......關於他的記憶、還有…不、不、不!在還沒弄清事實的真相之前先不要說好了…
『---- ----吾之子啊---- ----』
嗯?什麼聲音?錯覺嗎?
『---- ----吾以吾真名----席慕˙珂特爾˙弗瓦恕˙康歐比亞˙那之名---- ----』
嗯?
『---- ----聽令吾之子---- ----席慕˙珂特爾˙魯比盎斯˙伊之身歸順---- ----』
奇怪?是他多心嗎?
『---- ----吾之子啊---- ----』
......?
『---- ----吾之子---- ----』
「玥,你有說話嗎?」
「沒有啊!怎麼了?」
「嗯?沒什麼,你繼續休息。」
怎麼......感覺怪怪的?今天可能太累了,弄完就去睡覺吧!
『慕爾斯......』
頭好暈啊!......只剩一些了。
『承吾之令......』
頭......好痛。
『吾之子---- ----席慕˙珂特爾˙魯比盎斯˙伊---- ----』
啊! 這感覺……糟糕…是跟以前一樣的感覺。不要......我不要再一次......。
慕爾斯蹲在廚房角落,痛苦得抱著頭,臉色猙獰的反抗。他盡量壓抑自己快呼之欲出的呻吟聲,單單只是不想讓她操心、擔心而已。
『不准反抗,交出你的身體,慕爾斯,末等席慕之子---- ----。』
不要......他不要再被你控制了......父親......!
『既然知道我是你父親,就更應該聽令於我,席慕˙珂特爾˙魯比盎斯˙伊----。』
「廚房怎麼會這麼安靜呢?」李永玥不解地看向廚房。
正打算去看一下,聽到原有的吵雜聲響便安心地繼續休息。
其實她很清楚,自己應該不是平凡人。因為太不合理了,明明已經十九歲了,卻還記得小時候發生的大小事,明明記得瑣碎的小事,卻不記得父母親的長相……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吧!像是有人刻意捏造的。不過,是誰呢?
還有信上所說的”為了最愛的人”應該不是指她自己。不過,他說的”銀色長髮”這裡到是有一個。
無法理解信上內容的李永玥,稍稍抬頭看了一下慕爾斯,就繼續研讀信。
開啟兩人的潘朵拉之盒之鑰……慢慢接近鎖………
『席慕˙珂特爾˙魯比盎斯˙伊----。動手吧!』
在廚房的慕爾斯,雙眼睜大、黯淡沒有焦點,他的心再度被束縛住。
「是。」沒有抑揚頓挫的回答,從角落傳出。
受到控制的慕爾斯在廚房的其中一個櫃子中搬出一堆又一堆的雜物,最後從裡面拿出一把閃著危險光芒的銳器。
此時,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思考的李永玥並沒有注意到不對勁。
怎麼會那麼吵?......他可能還在整理吧!
以前一個人真的好寂寞、孤單,不過現在有斯陪著,每天都很新奇呢!
啊!明天就煮滿漢全席給他吃好了,食材都偷偷買齊了。
嗯!她覺得現在真的有的感覺幸福呢!
欸?......什麼聲音?
啪沙啪沙,是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音。
緩緩張開眼,眏在水藍色眼眸竟然是......。
「嚇!斯!你怎麼了?......你是怎麼找到......刀的,我應該藏的很好才對啊!欸,斯!你怎麼了?,為什麼要拿刀?斯?」李永玥瞪大的眼,充滿驚訝與恐懼。
「殺了公主。」沒有抑揚頓挫的冷酷音調,雙眼凝視著遠方。
死神悄然降臨,站向了其中一方,散發與他相反的黑……但祂也是有猶豫、偏心的一次。
「喂,斯,你到底怎麼了?喂。」嚇到動彈不得的李永玥,半躺在沙發上。
「殺了王室最後血脈。」
語畢,拿刀的右手猛然而下......
「呀啊!......斯!反抗啊!......」
硬生生刺進用來防備的左手臂,又快速地拔了出來。
鮮血潑灑在沙發上、噴濺到銀白的長髮上、滴落在白皙透明的臉,紅與白…兩色成明顯對比。
左手臂無力的頹然垂在沙發上鮮血如流水般從傷口流出,吸滿鮮血的白沙發漸漸被染紅。
雖然做手的筋斷了,身體中的生命機能,並沒有因而停止,李永玥忍痛舉起右手繼續防備。
「斯!」眼看急速而下的刀片就要刺進手臂,下意識閉上眼的李永玥,發現沒有預料中的疼痛,緩緩睜開眼。
「......斯?......」她心疼的問。
動作停在半空中,溼熱的眼淚不斷從慕爾斯眼框流出,浸濕整個臉。緊閉著嘴沒有說話,但流滿淚水的眼露出哀傷的神情。
拿著刀子的手慢慢收了回來,左手也伸過來幫忙將刀尖反轉,朝向......。
「等、等一下你要做什麼?......不行,不要!......」
李永玥用右手抓著刀柄,左手臂鮮血汨汨流出不曾停止。
在一陣搶奪中,頂樓卻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儘管她怎麼搶,單手終究是敵不過雙手,一股衝擊貫穿慕爾斯的左胸。
「不!!!不要!!!」
慕爾斯瞪大了眼。
為了心愛的人…他甘願讓自己陷入危險。
「慕爾斯─ ─!」
好熱。
「......啊......」
從慕爾斯嘴裡吐出重重的氣息,嘴角隨之滴下溫熱液體。
灼熱的衝擊經過一段時間,轉變成劇痛。
勉強撐住身子的膝蓋頓時無力地彎了下去,終於不支倒地。
李永玥小心攙扶著,讓他慢慢躺在地上,左手啪答啪答滴落的血,濺得地面血跡斑斑。
只剩微少意識的慕爾斯,拔出胸前礙眼的刀甩在樓梯口。
「斯!......你再做什麼?你......你怎麼可以拔掉呢?那是挽救你性命的希望啊!」
李永玥雙手按住胸口,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。
脈搏每跳一下,就噴出一波又一波的血來。
「我不要這樣!我可不准你死,你不是和我約定好了,要一起看日出、想吃我煮的滿漢全席嗎?所以,求求你不要死啊!」李永玥的叫聲迴盪著,身體嘎噠嘎噠顫抖,失聲哭喊著。
逐漸失去知覺的慕爾斯,聽到李永玥淒厲的哀嚎。
「......對不起......」
對不起,他要失約了......
在眼前一片漆黑之前,他只說出了這三個字。
那只是一瞬間的事。
天花板一下子便消失了蹤影,連一絲的灰塵也沒落下。
明明黑夜,卻有刺眼的白色亮光,光芒攏照整個天空。中間,緩緩降下五個人。
李永玥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。臉上盡是淚水。
是上帝降臨了嗎?祂是來收回他的命還是要來救他的?
強烈刺眼的白光轉為溫暖柔和的月光。
這五個人奇裝異服戴著帽子,還各自擁有一對不算白的---- ----鵝黃色翅膀。
「公主!」
沒有戴帽子的年輕人從中間走了出來,灰髮蒼天的長髮,隨意綁在脖上,單腳跪在李永玥前面。
「公主,席特來晚了,請跟我們回去吧!」
「不要!我走了,慕爾斯怎麼辦?我不要離開他!」李永玥用著還能動的右手壓著他心上的口,整個人護在他身上。
「什麼?您不是殺了這個罪人了嗎?」席特疑惑的看著公主堅定的言行問道。
「他不是罪人!也還沒死!在事情還沒水落石出時,不准說他是罪人!」
第一次聽到李永玥的盛怒,席特咪起眼,看著慕爾斯的胸口,微微地起伏。
順勢看了一下,血跡斑斑的沙發,樓梯下的凶器,又回到李永玥身上。
「公主!您的左手怎麼了?醫師!」
聽令的護理人員從那奇怪的五人身後趕來。
「來了,公主,請讓我看一下。」
全身米白,戴著口罩和帽子跪在李永玥旁邊,從聲音聽得出來是老人。
「我不要緊,先救慕爾斯。」
「但是......」
「這是命令。」
「但......」
「沒關係,你就先看他吧!」
席特直視著李永玥那雙帝王般堅定不移的眼神,心想:「我們的公主長大了。」
「是!」
一片肅寂,微微的只有慕爾斯粗重的喘息聲、護理人員忙手忙腳的擺弄器具的聲音,其他人都屏息以待。
「公主......」
「怎麼樣了?」
「......。」
「到底怎麼樣了?你說句話!」李永玥激動的抓著老人的手,她的傷口,也已經讓跟來的護士包紮好了。
從冥府派來的使者,已經悄然而明顯地降落在他身上。
只見老人搖頭說:「沒用的,已經來不及了......。」
「斯,你別開玩笑了!快張開眼睛啊!喂…別不裡我啊!」李永玥趴在慕爾斯身上哭喊著。「求求你!快睜眼啊!你知道嗎?我是喜歡你的啊!所以…不要丟下我啊…我會很寂寞很寂寞的啊!」
「公主......」眾人都在感慨,感慨公主第一位喜歡上的是這個身分疑慮重重又命短的人。
李永玥頓時瞪大了眼。
以前......也發生相同的事!
父王也是......母后也是......連二哥也是!
她想起來了,是大哥,是大哥背叛了她們,但卻只有她存活下來......!
她......全都想起來了,消失的記憶,回來了!
得到所有記憶後,腦袋也跟著清晰了。現在要做的,絕對不是在這裡哭。
「醫生,請您先幫他包紮一下,回國後再續處理!」李永玥冷靜的開始對每個人發號施令。
「啊!是!」
「席度˙特羅望!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公主,包紮好,但是並沒有擔架,就無法移動!」
「這個我會處理,你先回去準備一下。」
「是!」
「席特,你回去找出有關我大哥,不,是有關『渾魅殿』的資料,現在馬上。」
「是!」
終於回到以前的公主了呢!
「斯......拜託你…千萬不要…」
李永玥施展放置過久的力量,以公主式抱法,將慕爾斯懸空抱起,舒展高過於自己身高的羽翼,純潔白晰的雙翼上,落下許多片帶著光芒的羽毛,翅膀啪沙啪沙的拍著,腳慢慢離開地面,飛向月亮,不時回頭跟居住多年的房子說再見後就跟著自己的護衛一起回家鄉---- ----『銀之月』
確定人都走了之後,一個披著斗篷的女人和一個男人,魁梧的身軀看得出來非常孔武有力。
他們走到一處廢墟裡,滿地的血跡與羽毛,消失的屋頂,都顯得這裡非常詭異。
「看來公主覺醒了呢!」女人酒紅的雙眼閃爍著,邪惡的火花。
「是啊!不過......沒有什麼差別呢!我們聯手一定能擊敗的。」
「咱們可是所向無敵的!」女人握緊手,信心滿滿的說。
「妳聽說了嗎?慕恕亞那傢伙,因為失敗了所以逃走了呢!」
「聽說了!現在『渾魅殿』的兵力只剩咱們與大王三人了。」
男人伸出雙手,玻璃般的階梯一路走向月亮,是之前李永玥留下的足跡。
「我晚一點就會去,在那之前先麻煩妳潛入皇宮吧!」
「不必說什麼麻煩,這可是咱們的長處呢!」
「曉玲,在妳離開前,能不能再罵我一下,今天的你太有氣質了,我提不起精神。」男人咧嘴笑著說。
「呿!本來我今天就是走氣質路線啊!廢物!」
「是嗎?改天不要試了!不適合妳。路上小心啊!」
「誰理你啊,掰掰啦!雜碎!」
女人沿著階梯往上走,一陣上升氣流流過,吹亂了身上的斗篷露出臉,吹彈可破的透明肌膚,柔順的銀白長髮,在月光照耀下更加閃亮。回頭給男人一抹微笑後,消失了蹤影。
男人目送女人後,微笑的臉立刻轉為嚴肅。
其實,背叛妳的還有我,對不起,曉玲。
李永玥進到自己的國家,就下令所有巫術者在入口處就位,準備救信上所說的人。
「報告,有一個身穿斗篷的女人,正接近陣的中心!」一名披著黑色斗篷背上還有六芒星的人跑來。
「什摩顏色的頭髮?」這個時姬會出現的應該只有那一人,以防萬一還是問一下。
「報告,是銀白色。」
「就是她,可以準備開始了。」
「是!」
訓練有素的陣行一一排開。即使不懂用意的人也會覺的不簡單。
女人走在山野小徑,春暖花開,應該是蝴蝶、蜜蜂處處飛的季節,卻異常的安靜。
「太奇怪了?......怎麼會這麼安靜?」
女人走著、走著,突然像被抓住一樣不能動。
「......怎麼?......」
強大的力量從腳下延伸開,形成一個圖騰,猛然力量全往上衝。銀白色的髮絲飄在半空中,全身發出光芒,女子化成另一個身軀,打扮成只有五、六歲平民的男孩,髮色卻沒有跟著改變,然而,她卻沒有發現,蹲在地上開始假裝哭泣。
一段時間後,李永玥帶著數十名拿著長棍、披著斗篷的術者走來,術者們團團圍住圖騰,中間的女人抬起頭。
「公主?救救我。這個地方好可怕。」化成男孩的女人哭著說。
「沒這個必要。」
「為什麼?公主為何要抓我?」她繼續求饒著。
「慕...曉玲...小姐。」李永玥字字帶刺的說。
「為......什麼?......」女人,曉玲瞬間跌坐在地。
「您的變身術確實令我感到佩服,但頭髮的顏色和眼睛的色澤並沒有改變對吧!還有,我明明已經離開這國家不聞不問五、六年了,為何這種年紀的小孩會知道我是公主!這正是您的缺點!」
「......怎麼會!......」
「帶走!」在她大聲喝令之下,數十名術者以長棍不斷敲著地板。
力量從圖騰迸出,術者解下肩上的布,只剩下帽子,全體將布覆蓋著整個圖騰,落下前秀麗的臉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。
布完全落下後,裡面的人痛苦扭動著,不時發出刺耳的吼叫聲。
「公主!這人的身體讓力量起了排斥反應,可能需要花久一點的時間。」
一名術者這麼報告。
李永玥染上煩惱之色的眼睛突然睜大了。
「好了之後,將她帶到準備好的房間。」
「是!」
下答指示後,李永玥展開雙翼憂心的朝皇宮飛去。
「....…..」
慕爾斯......
走在富麗堂皇的走廊上,李永玥背上掠過一絲又一絲冰冷的感覺。就這時候,席特飛快的奔來。
「公主,醫生再找您,還有我們找到渾魅殿的位置了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,你先去準備一下攻打渾魅殿的準備。」
「是!」
走到走廊的盡頭,左、中、右有三扇門,李永玥打開中間的門。
從護士憂慮的表情上,她不敢抱有任何幻想,直到一名醫生走來。
「公主,請放心,慕公子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,我們可以確保他的生命安全無虞。」醫生說道。
李永玥長吁一口氣,過分緊張的心情在聽到這個令人欣喜的消息之後,終於得到拯救,然而醫生欲言又止的樣子,卻令她剛放鬆的神經又繃緊到了極點。
「只有這樣嗎?」李永玥埋下頭問。
醫生長嘆一口氣,「我可以確保慕公子的生命安全,但是,我們無法保證可以令慕公子醒過來。傷口太過靠近心臟,儘管法術和手術很成功,但是......」他沒有再說下去,而是沉默地低下了頭。
「那......他會一直就這樣睡下去嗎?」眼淚溢出眼眶,她不甘心地問。
醫生抬起頭,憂心忡忡地看著她。「依地球的時間來看,今夜是關鍵,如果明天清晨,慕公子沒有醒的話......」
李永玥茫然地攤坐在地上。這不是她想要的!
悽涼的笑,在她唇邊逸開,難道她要這樣放棄嗎?陪他浪費掉這最後一夜的希望,然後從此以後看著昏迷不醒的他,躺在自己前面?
不!這不是她要的!絕對不是!
李永玥起身,拿起一旁的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請派工人到二樓盡頭左邊的房間改造成廚房,右邊的房間朝向東方設一個連接到地球的窗戶,要快。」李永玥堅決地要求。
「公主,準備好了,隨時可以進攻了。」席特在電話的另一端說。
「你們先出發,我隨後到。」
李永玥望向慕爾斯得臥房之後,像下定什麼決心似的飛奔了出去。
光明從黑暗的縫隙透了進來。
高高在上的那人仍挺直背,孤單的坐在虛假的高位、坐在杳無人煙小屋中,起初與他作戰的人,早已背他而去。想當初他是有機會擁有一個國家的權限,他可是堂堂皇室的大王子,為何他不能得到國家!?
「為什麼!!」不解的咆嘯在空盪的房子裡迴盪。
「因為您忘記這國家的的傳說,所以沒資格成為銀之月的主人。」躲在黑暗中的來人說出鐵錚錚的事實。
「為什麼不能?我擁有的是最優渥的生活和機會,母親和其他人都說我是難得一見的天才,都說我很聰明,都說我比同年紀的父親還要來的優秀!憑什麼我不能!?啊…你是說這國家的傳說嗎?那種騙小孩的故事你也信?我才沒那麼愚蠢!喂…慕恕亞,你應該是站在我這邊的吧?在所有人中我最信任、最重用的是你,你不會拋下我的,是吧!?」癡心妄想的夢總在最後才跟你撕破臉,陷入深層的絕望。
「已經失去所有事物了,難道你還想失去身為皇室的尊嚴嗎?為何如此狂心喪膽?...別再執迷不悟。你看,你唯一的妹妹正朝這裡前來救你,在我所知道到資訊裡,她似乎還沒說出、但也沒打算揭發那多年來殘害皇室貴族的主導者是大皇子。都這樣了,你還要以的渾魅殿的名義去傷害你的親人嗎?」
來人伸出修長而尖銳的的手指,氣一提,四面八方的力量匯集在掌心,形成一顆玻璃珠。裡面的人正急切的飛過一棟又一棟建築、漸漸朝森林方向移動。
「這能力…啟!?是你?看來你也跟我一樣被拋棄在這……」曾經的雄厚,如今亦是如此滄桑。
「不!你錯了。我是自願回來的,為了和你了結我倆所有的事情。支撐我這人形的力量,既然是你給我的,我現在就利息加倍的還給你!」啟散開手中的力量,轉而從自身體內析出原本不屬於他的部分。
「不!你不能這麼做…慕恕亞又會哭的,你會讓他傷心的…」高台上的人仍死守著他的位子,絕望的吶喊著。
「想當王?真是可笑!你有多久沒舒展、仔細瞧瞧你那對被賦與的雙翅?說傳說是騙小孩的故事,你不妨先看看再來說騙人也不遲。」啟嗤笑著台上固執不知變通的人,若沒有給他一個確切的證據讓他從那高台上跌下。他就不會知道「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」這句話。
「哼!我就破例讓你看看,我擁有的那雙潔白如光的巨大羽翼!之後別怪我害你無法繼續存活啊!」高者信心十足的放聲嗆回。
「我拭目以待,到時若不是,請別怪我將這龐大的能量一口氣全還給你,不知你體內容量是否能承載?」
兩人互相約定生死契。
感受到力量的流動,啟早就知道,他穩贏。前不久他就看過,只是高台上的那人不願相信…他否定了事實。
「喝啊!」伴隨著一聲大叫,有東西從男人背後伸長。「不…怎麼會…」
漆黑的羽毛飄落,跟影子融成一體…
「傳說這麼寫:『…天使,墮落後,與影子合為一體,心變漆黑,織翼也被染上其色彩,永無法褪。人稱之惡魔…』接下我這招吧。永別了。」啟將凝聚了一段時間、體積龐大的球形力量,輕拋過去。然後轉身離去,回去他心上的那人身邊。
「啟!你在哪裡?我已經不怪你趁我熟睡時把我丟在冬眠中的熊洞裡了,所以快出來吧!」慕恕亞在走廊上喊道。
一路上都只有他的回音,心情開始浮躁,腿越邁越大的跑了起來。
「我在這裡!」終於,他聽見自己正在尋找的那人的聲音。
詢聲找到了倚在二樓欄杆上的啟,卻發現他滿臉慘白。
「啟!你怎麼了?身體哪裡不舒服?怎麼臉色這麼白啊!?」慕恕亞激動的衝上前緊張的問。
不理會他的問題,啟直接往他後頸用力打下:「既然你不計較,那為了你好,你還是繼續睡下吧!」
森林深處,路上、空中佈滿了人。只為這一次的捉拿計畫。
「狀況如何?」李永玥走向一名身著主將戰袍的士兵問道。
「報!剛剛裡面傳出一陣巨響,我們懷疑有人在裡面大肆破壞,是敵是友尚不清楚。」此士兵字字清晰的大聲道。
「是友!我知道了!你帶著你的左右將跟我一起進去,其他人繼續待命!」李永玥的威氣十足對眾人說,那聲音振奮人了所有人的心,個個動也不動的謹守著自己的崗位。
看著李永玥進了小屋,全體屏息以待。
一踏進門,寒冷的氣息讓李永玥顫了一下。
「公主!妳看,二樓樓梯邊有一個人,看似是受傷。」一名眼尖的士兵馬上出聲說道。
「好!我去看那個人,你們就去裡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殘黨!」一聲下令,三人各朝三方散開。
她慢慢走上階梯,心裡想著,若那是她哥哥該怎麼辦?心裡還沒有底,光看到從欄杆縫隙露出的那幾撮銀白頭髮,她就不猶豫的跑上樓。
「喂…你還好吧!慕爾斯的父親?嚇啊!別嚇我啊,小貓咪。」李永玥蹲在慕恕亞身邊,卻被那隻在偎在胸口的黑貓給下了一跳。
「看來是沒什麼大礙,以防萬一還是馬上回城堡檢查好了。」
沒多久,人出來了。
「來人!快搬擔架來!必須把這人送回城堡檢查身體,雖然沒有外傷,還是送回去給醫療人員看看!」跟著李永玥身後一起出現的,正當大家鬆一口氣的同時,前一秒好端端的房子便崩塌了。身後的士兵們合力搬著一人─ ─慕恕亞上擔架。
「好險…」主將心有餘驚的拍拍胸口,「真的就差一點。」
「大家,事情已經就此到一段落,可以回家了!但是我以個人的名義有一事相求……」李永玥欲言又止,她不曉得對大家要求是否正確。
「公主說吧!我們都願意去做。」不知道是誰說出這話後,人聲如海潮般想起相似的話語。
李永玥心酸的說了一聲謝謝後有些擔心的說:「那個…我可以請大家保密嗎?關於今天所有你知道的事。因為…」
「我們不用聽因為,只要問公主想怎麼做!」眾人好似感應到她的憂慮,人員口徑一致說。
「謝謝!真的很謝謝你們!」
她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會流下淚水,是因為見到大伙的窩心,還是因為終於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去見他而而感到高興。
李永玥步進慕爾斯身在的房間,發現床邊多了一個和慕爾斯一樣的一頭銀白、肌膚透明白晰的女人。她雙手合十抵在額前,口中低喃著。由於距離太過遙遠,李永玥沒聽到她在說什麼,只是靜靜的站在門邊看著。
「啊!公主,您來了啊!我都沒注意到,真是抱歉!」發現李永玥的存在,女人驚慌失措的行禮。
「無妨,既然妳是慕爾斯的妹妹,那就是我未來的小姑,不必行如此大禮!」李永玥笑著扶起正要下跪的女子。
「未來的…小姑?...難道說,公主您…!」女子大驚道。
「別公主啊、您的叫,多饒舌。跟斯一樣叫我玥就好了。」見她沒反應,李永玥卻注意到並提問:「話說回來。曉鈴,妳剛剛跟妳哥哥說了些什麼?不想說就別說囉!」
「公…呃…玥…姊姊」慕曉玲看了李永玥一眼怯怯說道。
「算了,既然妳覺得變扭,就別了。」果然,突然要對方直呼名諱還有些困難。
「不、不會的!玥!玥姊姊的名字很好聽,才不會變扭!只是…突然想起某件可能會惹玥姊姊生氣的事。」慕曉玲臉頰通紅的低了下來。
「是什麼樣的事,說來聽聽?我不會對可愛的小輩生氣。」李永玥輕輕撫摸著慕曉玲的頭柔柔說。
「真的?那玥姊姊,我跟妳說喔!剛剛我試著讀哥哥的心,結果哥哥他心中留戀最強烈卻是『滿漢全席』次要的就是『玥…愛妳』。玥姊姊不能生氣喔!雖然我知道哥哥有些貪吃,但他還有說愛妳喔!所以不要對哥哥動粗啦!」慕曉玲淚眼汪汪的緊抓著漸漸逼近床上的人的李永玥。
「好啦好啦、曉玲乖,姊姊只是做做樣子而已,別哭了。走!我們去隔壁房間,姊姊做些東西給妳嘗嘗吧!」李永玥有些尷尬的半拉著她走向左邊的門。
臨走前,又看了一眼能昏迷不醒的愛人。
欸…慕爾斯…你在不起來就辜負大家的辛苦了喔!
難道你還沒察覺,有多少人都在期待嗎…...
「吶…玥姊姊,妳是不是要做那個叫什麼滿漢全席的?」
「妳覺得呢?」李永玥笑著反問。
「既然玥姊姊都這樣說了,應該錯不了了!就讓我來幫姊姊忙吧!」慕曉玲拿起身邊的蔬菜,把它洗好又切好,動作疾風般的迅速,只能看到許多殘影。
「妳知道?」李永玥一個接著一個拿起她準備好的食材。
她只是笑一笑的埋頭繼續準備,切個菜華麗而迅速。
「也是,多個幫手比較好,那麼多道菜她沒把握能做好。」李永玥為自己的粗心檢討。
大概兩小時後,全身疲憊的李永玥和慕曉玲並肩坐在椅子上。
「下次不玩了!好累啊!」前者吶喊道,後者只悶笑幾聲。
「玥姊姊,我看妳先去沐浴一下吧!從妳一回來就沒有真正休息過,去泡個舒服的熱水澡吧!」慕曉玲這麼提議。
「但是……」
「別但是不但是的,快去洗澡!不然哥哥醒來看到妳這滿身汗臭,可能會退避三舍、又昏了過去。」慕曉鈴聞了一下,便捏著鼻子走離些。
「說的也是,但……」她的心飄向另一邊,剛剛有人來報被說要進行最後的檢查。
了解對方的想法,聲音放小輕柔說:「趁醫生在做檢查,就快去吧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一有事一定要馬上叫我喔!」
心急如焚的李永玥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,卻被侍女們強迫穿戴公主的服飾,因為她不懂怎麼弄…乾脆任人擺佈。
對她來說,現在度分如度月似,光陰如瀑布大量消逝。
終於穿戴完畢後,二話不說便提著冗長的裙擺,不管後面喊著禮儀。
飛奔過一個又一個房間。看到一扇開啟的門扉,探頭一看,裡面正是她最後救出的男人─ ─也就是慕爾斯的父親。在裡頭不知道跟誰說話,感到疑惑的她稍稍轉一下觀看角度,是一隻黑貓。
「咦?那不是當時偎在胸前的貓嗎?」她小聲的提出疑問。
李永玥屏氣凝神的聽著他們的對話,雖然有些對不起慕爾斯,但她到現在還不是很相信這人。
「你並沒有必要幫我!妳看,你現在變回貓了吧!」慕恕亞憤憤說。
「何非不?坐而想,不如起而行,等何時?心甘情願。」
「啟!你…真是的!也不要做到那樣啊…那棟房子沒倒也是你的傑作吧!
何苦……」
現在沒心思再聽下去了!她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,直接奔向盡頭,她怕,她一得到會胡思亂想,她不要。
慕曉玲站在她最想見的人的門前。
「我想…見他……」李永玥眉頭緊鎖、聲音好像呻吟一般無力。
她對她笑一下後,幫她把門打開,確定完全進門後,將門關上,她自己卻默默地轉身離開。
慕爾斯的房裡,所有的醫生都退了出去,佈滿儀器的室內顯得格外清冷。
李永玥走到慕爾斯身邊,蹲下身,靜靜的看著躺在床上毫無知覺得他。
這是第一次看他這麼放鬆安靜的睡著。她伸手,溫柔的為他撥開落在額前的一絲髮,她做得那麼仔細、那麼認真,彷彿躺在床上的他,並不是失去意識,只是睡著了一般。
握起他的手,她用自己的手掌包著他的手,褽貼在胸前。
「你真的睡著了嗎?」她輕輕的問,深深的閉上雙眼,又狠狠地睜開,眼淚立刻湧了出來。
「私,這是你報復我的手段嗎?還是你想懺悔?我已經對大家說了,在事情還為完整之前不准有人對你不利。喂…你真的就著這樣睡著了嗎?讓我愛上你以後,再無情地拋下我?這麼做,你不怕變成惡魔嗎?不,你早已是惡魔了,但你的心呢?心裡的那個你是邪惡的嗎?」她的唇邊漾出一朵淒涼的微笑、目光凝注在他蒼白英俊的臉上。
「就算從惡魔變撒旦,你也不會怕,但是,你不要一個人走啊……我但願…能喚醒你一分鐘,讓我再看一眼清醒的你,然後…就算變成撒旦,也帶我一起走吧。斯…我不能沒有你啊!」心像被剜去,痛得好似已經沒有感覺了,她虛弱的將自己的臉埋入他的手掌之中,絕望地哭泣著。
她不知道她還能擁有他多久。
母親曾說,天使死後的靈魂會回到大地,然後再次以不同姿態造訪這世界;可是惡魔呢?
她真的已經無計可施了,為什麼他卻如此的固執不肯醒來?
到底要他怎麼做?
「斯…你答應過我,要一起吃我煮的滿漢全席嗎?現在我煮好了,還怕你起來時冷掉了,特別請人施加保存在剛出爐的現狀。還有,不是約定要一起看日出,你不是說你絕對不會離開我嗎?喂…說句話啊…『木耳絲』…」她嚥下淚水,然而,就在這一刻,李永玥忽然感覺到慕爾斯的手指,似乎動了一下。
「斯,你聽得到我說話嗎?如果你聽的到,求求你讓我知道吧!讓我知道我的努力沒有白費,讓我知道你不會拋下我!」她急切的望著他,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舉動,雙手緊張的握著他的手。
終於……他的右手食指又動了一下,這一次李永玥看得清清楚楚。
先前死神明顯已降臨,站向了其中一方……但祂也是有猶豫、偏心的一次。
「醫生!來人快叫醫生來啊!醫生!」李永玥興奮地朝外大叫大喊,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不放開。
只要有一線希望,她都會緊緊抓住,絕不放棄!
醫生們快速衝進房間,一連串的檢查後,李永玥看到笑容語難以置信的表情,同時出現在他門眼中。
「真是奇蹟!慕公子的意識竟然呈現甦醒的現象,生命指數有明顯上升。真的是奇蹟!」醫生們不敢相信。「這…只能說是他對公主的執著驚人!」
「不如說是他對食物的執著!」悄然走到門口的李永玥,哭笑不得的輕笑。
一間桌上擺滿食物,還有一個依在落地窗邊的女人。
穿著病人服的慕爾斯一醒來就受到妹妹的命令,叫他馬上到這裡看看。
長到碰至地板的茶色長髮,穿著蕾絲飄逸的拖擺長裙,頭上、手上都帶了許多飾品,優雅的坐在椅子上。
「小姐……?」
「斯!!」那人錯愕的轉頭,起身推著他坐到另一邊窗前的椅子上。
「……小姐妳這是在做什麼?」慕爾斯滿臉困惑
「真是的,只差兩分鐘就開始了!快坐下吧!」李永玥興高采烈的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「小姐…請問妳到底是那位?」慕爾斯依舊再問。
「你太過分了,竟然認不出是我!是我啊!李永玥!」
「诶!?小姐,你還是別開玩笑了,我所認識的李永玥頭髮是短短的,和小姐那長得不可思議的秀髮不能比啊!」慕爾斯仍舊不相信。
「我的全名,銀‧李絲納‧永理茲‧玥拉瓦‧緒,取第一個字不就是『李』、『永』、『玥』嘛!」
「緒?怎麼聽起來像之前看的那部影片的女主角,我的好像也像男主角…」慕爾斯故意頓了頓。
「契約暗殺者的伊!?這樣,你的全名…」李永玥興奮地說。
「席慕‧科特爾‧魯比昂斯‧伊。所以說,妳真的是玥?」他半信半疑。
「你真得很煩耶!就跟你說是我了還不信!」李永玥氣的直接把『假髮』拉了下來飾品鏗鏗鏘鏘掉滿地,「是因為侍女們嫌我的短髮缺少公主該有的氣質,硬要叫我戴的,你都不知道,我是為了你才勉強繼續戴著的,既然你不喜歡,那算了。」拋著拋著,就被甩出去了。
「果然…我還是比較喜歡妳短髮的樣子…對不起,背叛了妳。」慕爾絲默默低下了頭,他曾經是如此的信誓旦旦。
「其實,我並不在意,因為你還是沒有離開我,我們沒有像那對伊和緒那樣永遠分離。你現在只要好好享受現在跟我相處的時光就好了!」李永玥牽起他的手,緩緩說。
「說的也是。」
兩人沉默,不發一語的盯著窗外。等待天際變化的剎那。
「對了!你父親已經救回來了喔。」
「喔!這樣啊。」慕爾斯冷淡的回。
「對了!你父親的名字是不是吃的?可以跟我說一下嗎?」
「珂特爾˙弗瓦恕˙康歐比亞˙那…並沒有啊?妳在想什麼?」看到她眼裡滑過一絲精光,他有些害怕的問。
「什麼啊!合起來不就是『苜蓿芽』嗎?這不是吃是什麼?」李永玥開興的告訴他她的發現。
他無奈的嘆了嘆口氣:「是饒恕的恕、亞洲的亞。」
「哦!還不是很像。」李永玥癟嘴小聲說。
「好啦!」慕爾斯伸手溫柔的揉著她的頭。
「啊!你看!是日出!」害羞一下的李永玥跩著他的袖子指向窗外。
「好美!」
「我突然覺得你好笨,明明沒辦法看日出,卻跟我約定看,這是哪招啊?你可要好好感謝我,是我用力量讓你可以看到完整的美景。」李永玥像小孩子似的挺著胸等著誇耀。
「謝謝妳!」他真心的笑了,笑容很好看。
「嗯…」她突然覺得現在幸福加倍。
「對了!我在有一點意識時,好像有聽到妳說妳愛我喔!」慕爾斯手只抵著額際,認真思考道。
「咦?诶!!!」錯愕、驚訝的表情同時出現在李永玥臉上,表面溫度也不斷上升。
「所以說…若妳不介意我過去的種種…」倘若視線沒有近看,真的看不出慕爾斯臉頰上的緋紅,「我也…真的很愛妳…」
「算了,我什麼都沒說!啊!看完了日出、我的肚子好餓。這些滿漢全席我可以開動了嗎?」慕爾斯恢復以往,一臉貪吃像的問。
「你…剛剛說了什麼?再說一次…」李永玥還未從那驚喜中反應過來,呆愣愣的要求。
慕爾斯害臊得低下了頭。
「我…愛妳……」
